時の中で月が照らす


鹤丸曾是审神者以及其他的刀剑们最重视的一把刀。

不说当鹤丸随着出阵归来的刀剑们来到本丸时,审神者激动得差点把桌案给翻了;大大小小的刀剑们都涌往了院子,充满敬畏地盯着这位一身纯白的来客。这之后,鹤丸总是被刀剑们包围簇拥着,他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大人气中,不管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,审神者总会千方百计地满足他。为了寻求惊奇的他一次又一次地将本丸闹得鸡飞狗跳,然而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大家的原谅。


鹤丸以为自己的舒服日子会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。毕竟自己可是皇室的御物啊,他常沾沾自喜地想。

然而这一切在那个男人到来之后全变了样。

当他受审神者嘱咐,一如既往地将资源给刀匠,进行日常锻刀的时候,他还未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会给本丸带来什么改变。他只是想,啊,又是一把无聊的刀。

他打着哈欠坐到檐廊上,背靠廊柱,搁着脚,像往常那样开始午休。过了一会儿,便迷迷糊糊地听到锻造房那儿传来了不寻常的声音。

「大事不好。」

鹤丸在心中默默念道。


等到本丸安静下来已经是半夜时分。

听说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成为了伙伴,本丸的刀剑们的兴奋难以言表。大家争先恐后地想去领略天下五剑的英姿,于是锻造房从下午到晚上都被大大小小的刀剑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鹤丸虽然觉得大家这样子很傻,但想到自己当初来到本丸的情景,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开口,只好一个人在檐廊坐了一天。路过的刀剑纷纷提醒他三日月的到来,他朝着他们笑了笑,又将头转了回去。

「欢迎仪式终于结束了啊。」

因为无聊,鹤丸整个人侧卧在檐廊冰凉的地板上,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「三日月有那么稀奇吗?又没我好看……」

后一句说到一半,鹤丸便觉得底气不足而闭上了嘴。

三日月啊……

和他的相遇仿佛是一个很远很远的梦。


「鹤哟,把这身衣服穿上,要去见足利大人了。」

鹤丸看着摆放在面前的一身崭新的装束,露出了不解的表情。

「今天足利大人来拜访安达大人,据说那位大人拥有着一把令天下所有刀都逊色一分的宝刀,你可不能让安达大人丢了面子哦。」

侍者在一边向鹤丸解释到。

「这世间难道有在我之上的刀剑吗?」

自诞生以来一直受到世人惊叹的鹤丸并没有把侍者的话放在心上。他心不在焉地穿上那身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白衣,打算让到场的人都惊奇得说不出话来。


「安达大人,好久不见。」

「哪里哪里,一直以来承蒙大人关照了。」

正门走进一位气宇轩昂的人物,想必那就是今天的主客足利大人。鹤丸随着安达家主一并行礼,同时偷偷地瞟着那位大人的身后,不久,他果然看到了身着绀蓝长袍的一位少年。他庄重地微笑着,但那表情之中却透露着无法抑制的威严,让鹤丸在看到他的瞬间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
等到两位大人进了内室坐下,在主人身边入坐后,鹤丸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仿佛不是凡尘之物的少年。

「大人的刀,每次见到都令人深深折服。」

「哈哈哈,大人这样说,三日月这小子会洋洋得意的。」

原来叫三日月吗……真是一把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的刀。鹤丸的内心大概早已屈服了。

「在下三日月宗近,请多关照。」

「啊——啊,在,在下鹤丸……鹤丸国永。请多关照。」

出了神的鹤丸突然意识到三日月是在向自己行礼,惊慌之中回了礼,顿时对自己的失态懊悔不已。

「上下纯白一色,安利大人也是得到了一柄绝世好刀啊。」

「哪里哪里,不及您,不及您。对了,请让鹤丸带三日月大人参观一下鄙人的宅子吧。一直听你我谈话,两把刀未必不会无聊。」

「嗯,甚好甚好,劳烦了。」

诶,诶?和三日月?

鹤丸还没反应过来,三日月倒是先起了身。

「那么我们便失陪了。」

「失、失陪了。」

鹤丸连忙站起来推开移门,三日月微微笑着,随鹤丸走出内室。


「嘛大致就是这样的感觉……并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啦。」

说是参观,倒不如说是在宅邸里乱闯一气。

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三日月毫无怨言,但鹤丸觉得自己完全没尽到带领的义务。对方是这样高贵的刀剑,鹤丸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。甚至连看着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。鹤丸在心底埋怨起了自己的没用。

「嗯。那就在这儿稍稍休息如何?」

三日月兀自在檐廊上坐了下来,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身边。

「也好。」

鹤丸稍稍松了一口气,在三日月身边坐了下来。

然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「呐,三日月……大人?」

鹤丸试图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气氛。

「叫我三日月便可。」

三日月的语气仿佛深谷中的涧溪,平静地流淌着,却无比深邃。

「嗯。三日月,那个,呃,你肚子饿了吗……?」

「为何突然这么问?」

「这个……」

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啊!这样的话鹤丸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。鹤丸转过头来,发现三日月正好奇地盯着自己。那月牙形的瞳孔仿佛要将自己吸进无垠的夜空中。他觉得脸上一烫,赶紧又将头转到一边。

「只是想,如果你饿了,我可以去厨房拿点吃的。嗯……侍者们都会装作视而不见的,哈哈。」

鹤丸支支吾吾地续着话,但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无法理解。

「唔,如果方便的话,就请……」


鹤丸忘记了那天三日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,当他跑向厨房再跑回来的时候,那里已没有三日月的踪影。跌跌撞撞地寻到大门口,侍者说足利大人早已走远了。

「三日月……」

鹤丸气喘吁吁地念着那个名字,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落。

自此的漫漫岁月,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三日月。


「鹤……」

「鹤呀。」

「再睡可就要着凉了。」

鹤丸恍惚地从梦中醒来,发现三日月正坐在他的身边。他揉了揉眼,确认那不是自己的幻觉。

「嗯……哟。是三日月啊……好久不见。」

鹤丸连忙坐起身来,拘谨地和三日月并排坐着。现在大概已经夜深,月亮早就升到了当空,四周传来鸣虫的响声,他不敢看三日月。

「和那时候比起来长大了很多呢。」

带有一点温度的手指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,鹤丸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
「哼……今天受到了大家那样热烈的欢迎,很开心吧。」

「哈哈哈,那是当然。」

鹤丸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快。这之后,怕是只有三日月才是这个本丸的中心了吧。

「不过,最让我开心的,还是你也在这里。」

「什——」

三日月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。他深吸一口气,脑袋嗡嗡作响,现实仿佛与方才梦中的回忆重叠了,他使劲地摇摇头。

「那天,不辞而别,我也很难过……」

三日月的语气虽然依旧平缓,但还是能听出藏在他话中的一丝不舍。

鹤丸想起了那天自己在门口久久伫立着,看着远去的马车,忽然就哭了出来。两边的侍者惊慌失措地问他为什么要哭,但当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没想到经过千百年,还能重新体会到这种感情。

「三日月……」

他转过头去面对三日月,对上了那双依旧叫人沉溺的眼眸,那之中翻涌的情感是他长久以来所渴望之物。

「你……太慢了……」

鹤丸的声线已经颤抖不止,他抓着三日月绀蓝的袍子,将脸埋了过去。

三日月愣了愣,随后一手轻轻地揽过鹤丸的身体,另一只手抚上了鹤丸的头。

「我知道。从那天起我就知道。」

「呜……」

「别哭。鹤。」

感受到鹤丸身体的起伏,三日月更加用力地将鹤丸拥入怀中。


寂静无比的长夜之中,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,体会着离别后千年的时光流逝,再度重逢的泪水与爱慕将他们又再次维系在一起。

「那、那天你想吃的……究、究竟是……」

鹤丸忽然想起自己的记忆中缺失了的那部分,于是抽了抽鼻子,抬起头断断续续地问道。

「啊,究竟是什么呢。」

三日月稍稍贴近了鹤丸的脸,用温柔至极的眼神注视着鹤丸。

「我想,现在我已经得到了。」



#end



给阿唐 @不叮漫反射 的生贺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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